黃武雄:他們在嚴肅中帶著年輕的快樂瀟灑


* 淡水出航/攝影/關魚/2007

「台灣好生活電子報」的問世,對於生活在台灣這塊土地的人們來說,可望帶來不容忽視的新契機。

1987年解嚴之後,很多人對未來較好的生活都抱有無限希望。二十年過去,在政治自由、言論自由與公部門非官僚化這些方面,台灣確實有了長足的進步,但在公共論述與國家施政的大方向上,則出現種種亂象,是非不明,價值混亂,讓眾人憂心忡忡。

政府(含立法、司法部門)、私人與「公眾」三者,是現代民主社會不可或缺的三隻腳。台灣社會最大的問題,是有政府、有私人,但沒有「公眾」。半個世紀的戒嚴,固然政府獨大,代表特定利益團體的私人偶而搭配發聲,但「公眾」一直缺席。解嚴之後,公眾力量也沒有隨著政治自由化的腳步發展起來。

所謂「公眾」(public),指的不是一大群人的有形集合,而是代表公共利益的力量。社會中的每一個成員,一方面是代表他私人利益的個人,另一方面則或多或少有著公共意識。把後者匯集起來,經過公共論述加以思辨整合,形成一種代表公共利益的觀點,與一股相應的民主共識,這便是所謂「公眾」。

解嚴之後,台灣要民主化,最需要的事便是發展公眾力量。媒體之所以重要,就因為它提供發展公眾力量的平台。藉由這個平台,一方面可啟發人民身上的公共意識,另一方面經由討論辯證,將每一個人身上的公共意識匯集起來,代表公共利益發聲,形成強大的輿論,促使社會從「私權化」的大磁場中掙脫出來,導向公共利益。也因此,媒體被視為社會的公器,甚至是「公眾」的代言人;並以這種意義,站在公共利益的立場,與政府的權力及私人的利益相抗衡,使三足鼎立,而撐起一個較健康的民主社會。

令人惋惜的是,解嚴之前多數媒體在黨國威權底下固然噤若寒蟬,甚至甘心效忠黨國,為虎作倀;解嚴之後,有一陣子少數媒體,雖曾試著負起催生「公眾」的功能,但多數仍基於本身特定的政治立場,放棄職守,混淆是非,同時屈服於商業機制,炒作新聞,直接或間接造成今日社會亂象。

「台灣好生活電子報」是由筆名「關魚」的資深記者,與一群和她同樣對媒體功能深具反省力、對台灣未來仍充滿理想與熱情的年輕朋友,細心籌畫的新媒體。雖然受限於財力,只能先在網路上創刊電子報,但相信它在年輕讀者群中,不久將會產生重大的影響力。它關切公眾力量、關切環保生態、關切文化教育與生活、關切弱勢與基層,相信不久的將來,便會吸引許多肯思考問題的人,加入討論。影響所及,對當前變調的主流媒體、對炒作權力鬥爭與投靠擴張主義的報導路線,將會造成一定程度的震撼。

關魚囑我為電子報的創刊,寫一篇「期勉」的文章。但我承諾寫這篇文章,是因看了辦報者的構想,受到感動;做為台灣兩千三百萬人民中的一員,我有我對媒體的期待。我的感動,是因為看到他們對台灣社會具有深刻的了解,看到他們懷抱著以小搏大的熱情與勇氣,看到他們在嚴肅中帶著年輕的快樂與瀟灑,也看到他們的構想與我的期待不謀而合。

於是我把自己的期待更明白的寫下來,期待這份令人感動的「台灣好生活電子報」能深入發展公共論述,為台灣催生一股清明的公眾力量,為台灣民主的深化,與眾人較好的生活,帶來正面的貢獻。

               千里步道運動發起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