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 你的納稅錢就這樣不見了/攝影/張大魯/2005
持批判論角度的政治學者認為,自由主義的政治哲學基礎之一「契約論」,其實是個陰謀,也是個詭計。就這點而言,現在的我,深信不疑。
從一般社會大眾的認知與最簡約的政治哲學來看,民主政治的遊戲規則就是:「人民投票,擁有投票的選擇自由,票票等值,然後投票結果出爐,選出代議士,間接的透過由他或她來行使職權。」職權包括監督政府、宣揚民意、審查預算等。
而統治權的基礎,也透過總統直選或縣市長直選,然後人民就去服從這個所謂合法的權力。多數契約論者並認為,合理同意是政治道德的基礎。
因此在所謂民主自由的制度下,台灣的立法院是民意的行使機關,它有合法基礎,每個立委也號稱自己最代表民意,並用此政治基礎,來行使監督、制衡、干預的權力,同時擁有最接近的媒體使用權,可以輕易在公共論壇領域發聲、表達意見。
契約其實並不存在
但作為採訪國會多年的新聞工作者,實證觀察的結果,契約論似乎真是個陰謀,也是個詭計。這讓普羅大眾,無條件讓渡政治權力給這些私慾薰心的政客,也讓一般百姓,誤以為這是個民主社會,其實「主權在民」只是個口號與宣傳工具,真正的政治權力依然被少數的政治菁英所把持著與濫用著。
很多原因導致假民主。其一,透過契約論的詮釋,讓人民輕易的相信,台灣是個主權在民的社會,老百姓才是國家的主人,但實際狀況呢?其實契約論並不存在,因為政府所主導的每一項政策主張,要去尋求每個人民同意,那是不可能的。「老百姓才是國家的主人」,就成為空話,但也變成統治者拿來作為統治基礎的口號。
政府要不要調漲健保費?要不要通過軍購?要任命誰當監委?要讓那個資本家經營高鐵?哪個財團承包政府工程?誰可以在休息站賣便當?誰可以賣藥品給健保局?公務人員領多少薪水?樂生療養院該怎麼辦?
這些問題,隨便在路上訪問個街頭政治觀察者,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答案,也都有自己的理由,去贊成或反對任何公共政策。但在產出公共政策的過程,並非所有人的意見都可以到達決策者耳朵,就算決策者聽到公共意見,也未必會照著公共意見走。
那契約論真的存在嗎?答案是,並不全然存在,其實不用在立法院跑新聞,也不需要實證研究,就可以輕易解答。
問政只為連任,民意淪為工具
其二、民意的走向,在國會這個最高民意機構的場域內,似乎並非是立委們行使職權時最主要考量的因素。耶魯大學政治學教授大衛‧馬修(David Meyhew),實際跟著美國國會議員的生活做實證觀察,他發現,對國會議員來說,問政與政治活動的最終目的,都是為了連任。當然民意是左右能否連任的關鍵?但這一切,都是以連任為目的,民意不過是工具而已。
在台灣立法院,這個答案更加清晰且確定,除非這位立委已經打定主意,不想繼續連任,或者想轉換跑道。多數立委問政、開記者會、質詢、審查預算、修法、選民服務等,背後目的不外增加曝光、替金主爭取利益、掌握議題發言權、接近媒體等,這些手段殊途同歸,都是在爭取連任,或者得到更大的政經權力。
這就是國會的硬道理,不分藍綠、不分朝野,也不分資深資淺。
理論上,理性算計的選民,在評估成本後,不投票才是理性選擇後的最佳策略,但在「神聖的一票」、「公民」、「公民的權利與義務」的論述下,人民被驅使到投開票所,蓋下印章,似乎完成了契約論的實證要件,但這也蓋下了無條件讓渡權力的賣身契。
《註》
此篇,作為安平客在「國會解析」類別的第一篇總論,而安平客深信唯有不斷的自我批判,以及讓所有的結構都被解構,才能帶來改革的力量。
【延伸閱讀】
★ 社會契約論(精選本),作者:盧梭,譯者:何兆武,出版社:商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