樂生捷運可雙贏,上百團體大遊行

 

* 樂生自救會會長李添培(右四)在415樂生遊行戰車上/攝影/八寶/2007

「挺樂生,去污名!樂生捷運可雙贏!」

「樂生院民要家園,漢生立法要人權!」

為爭取漢生病病友(舊稱癩病、痲瘋病)人權、搶救被限期公告拆遷的樂生療養院,樂生保留自救會和上百個民間組織共同發起415樂生大遊行,約有數千人集結在中正紀念堂,沿著中山南路行經台大醫院、教育部、立法院,隊伍不斷伸臂舉牌高呼挺樂生,以樂生院友的電動車組做前導、近百名學生組成的「六步一跪」苦行組壓陣,最後繞回總統府前的凱達格蘭大道進行「樂生民主開講」。

從台北縣長到行政院長任內都力主拆遷樂生的蘇貞昌,礙於輿論壓力日增,4月12日親赴樂生院向院民道歉,承諾兩個月緩拆期進行工程評估,並以保留院區90%為努力目標,但以「政府承認機廠選址樂生院為錯誤政策」、「確保樂生院民免於強制拆遷威脅」、「依法審查與指定樂生院為古蹟」為訴求的「全台鬥陣挺樂生活動」,仍照原訂時程進行。

遊行共有學生、人權、社福、環保、勞工、社教、宗教、學術、性別、文化、歷史與社造、社區大學、新莊三重地方社團等各領域的組織參與,是台灣近年來極少數能「超越藍綠對立」的盛大集會,另有日本漢生病友團特地前來聲援,實際遊行人數遠超出主辦單位原先預期,警方估計總數約2500人,主辦單位自估有5000多人。

* 樂生遊行新莊三重代表/攝影/八寶/2007  

90%方案,只是保護僅存的三成院區

「捷運通車和保留樂生並不衝突啊!台北縣和行政院刻意隱瞞誤導新莊民眾,很過份!」遊行走在樂生自救會成員後面的新莊市民代表說,樂生院區這幾年已被捷運機廠工程挖掉70%,所謂90%保留方案,只是讓僅存的30%中最有古蹟文化價值、也是院民賴以為生的家園,免於永遠毀壞的命運,只比政府堅持的41%方案多出4個月工期、2.9億元預算,「卻被政客說要延遲通車好幾年、多花幾十億。」

200名來自高雄、屏東的民眾,每人自費400元包租5輛遊覽車,清晨7點就專程出發北上聲援樂生。高雄市柴山會總幹事楊娉育表示,三年前她從網路收到學生發起保護樂生院的信件,原以為樂生學運在3個月到半年內就會解散,沒想到一年後仍不斷看到學運支援樂生的消息,引發她深入瞭解的興趣。

「我一向認為對人文和土地的關懷,不應該因地域不同而切割,幾度北上拜訪樂生,感受更加深刻。」楊娉育說,瞭解樂生院被迫拆遷的迫切性後,柴山會便成為樂生聯盟夥伴,主動在南部舉辦樂生影展、多次發文聲援,累積一年半的社運情感,才讓許多南台灣民眾願意自掏腰包參加415遊行。

 

* 劇場護樂生(左)、樂生祖父與第四代孫(右)/攝影/八寶/2007  

資訊透明化才能民主決定

全台鬥陣挺樂生另有數十張外國臉孔全程與會。

用雨傘柄夾起「挺樂生、反迫遷」標牌高舉的英國人朱力(Julian)在台灣住了11年,參加過的聲援環保、勞工遊行不下十次。在角落關懷協會朋友的引介下,朱力於遊行三個月前就親訪過樂生,「我在三重的補習班教書,離新莊很近」。

「我很喜歡台灣,但我常不明白,像樂生這種攸關公共政策的案子應該要資訊透明化,讓民眾在『知道』的基礎上去做決定,看到台北縣長周錫瑋煽動民眾的言語,卻不把該交代的資訊講清楚,我覺得很不可思議。」來自民主制度發源國的朱力說。 

 

* 樂生自救會成員的手(左)、會長李添培的腿(右)/攝影/八寶/2007  

漢生病友皮膚乾,空調大樓如監獄

面對外界「有更好醫療大樓為何不搬過去」的質疑,樂生自救會會長李添培當場掀起褲管說,漢生病友的皮膚都很乾燥,遇到乾燥的冬天常痛不欲生,根本就不適合吹冷氣,使用空調系統的大樓對他而言不是醫院,而是痛苦的監獄。

「新醫療大樓要把大家集中在9樓,我們這麼多人行動不便,住高樓會有安全問題、很殘酷。」15歲便因罹患痲瘋被抓進樂生院隔離、至今住了58年的李添培指出,當初大樓蓋好院方叫大家去看、要他們搬過去,很多人都搖頭。他強調,先進國家對漢生病友的照護都規定朝「農村型」或「社區型」發展,才能真正照顧到病友們的需求。

堅持用自己的雙腿走完遊行全程、在樂生住了三十幾年的布袋伯也說:「新大樓像醫院一樣有好幾層,那是生病後去住院、兩三天就要出來的地方,不是常住的家。而且新大樓有電梯,像我這種沒讀過書的人,不會按電梯,無法上下樓,怎麼去住?」他強調還是舊的地方好,一樓直接出入、有樹有花,「才是人住的」。

樂生療養院大事記年表

★資料來源:樂生療養院官網院史維基百科之樂生療養院

★攝影、整理製表:八寶
★註:歷史照取自樂生官網

年代

事  件

1930

「台灣總督府癩病療養所樂生院」正式成立,為台灣第一所癩病防治醫院

1945

光復後更名為「台灣省立樂生療養院」

1952

院內基督信徒籌建「聖望禮拜堂」落成

1954

5名患者病癒,首度有患者正式出院;院內佛教信眾自建「棲蓮精舍」落成

1956

台北縣鄉鎮長改選,院民在院內大禮堂首次行使投票權

1959

「台灣省癩病防治委員會」成立,將全台癩病防治任務交付樂生療養院

1960起

將全台癩病各案納入管制系統,樂生院收容癩患人數達最高計1,118人

1985

訂定「癩病防治十年計畫」,預計30年後完成癩病防治、結束樂生療養院運作

1999

配合政府精省改隸為「行政院衛生署樂生療養院」,開始執行整建計畫

2001

行政院院長張俊雄到新莊聽取捷運系統簡報,指示衛生署協助樂生院拆遷整建

2002

因捷運工程展開徵收拆遷病舍,內政部營建署完成新建新醫療大樓發包

2004

青年樂生聯盟」成立

2005

「樂生保留自救會」成立

2006

日本眾議院通過「漢生病補償法修正案」,賠償對象擴大至台灣樂生院戰前院民

2007

台北縣到院張貼416強制拆遷公告,激發部落客、社團群起搶救,促成415樂生遊行

* 環保團體聲援樂生遊行/攝影/八寶/2007

樂生舞台開講,遊行各自表述

活動過程中,數十個組織代表輪番到遊行前導車或戰車上,對樂生議題各自表述。

「他們最需要的是安養,不是醫療!」「人權本來就是我們早該還給他們的東西!」「老人老樹都該原地安養保存,遷移等同害死他們!」「我們每次抗爭,不是要剝奪新莊人的幸福,而是要給新莊一條最好的捷運!」

「我們沒權沒勢,連選票都比別人薄!」日日春關懷互助協會執行長鍾君竺強調,性工作者長期遭政府壓迫、外界歧視,對樂生院友的處境感同身受,沒有理由不支持樂生保留運動。勞工團體則高喊工人鬥陣挺樂生,「今天有這麼多無名人士集結,無名就不再是無力,而是有力!」基層教師協會說:「要打破政府愚民教育,把真實民主教育教給下一代。」

  

* 常面帶微笑的樂生阿嬤(左)、帶嬰兒參與樂生遊行的父母(右)/攝影/八寶/2007  

自救會盼政府確保病友安享餘年 

傍晚6點天色漸暗,已進行4個多小時的遊行邁入尾聲,一直坐在遊行戰車上的樂生保留自救會會長李添培,站起來對台下深深一鞠躬,滿懷感激說:「千言萬語還是只有一句話,真正非常謝謝大家,我們一定會用僅剩的生命保護樂生。」 

李添培強調,蘇院長雖承諾兩個月的緩拆討論期,但協商結果究竟會怎麼發展,樂生病友不免有些擔憂。自救會最希望的,還是立法院能夠趕快通過漢生病人權法案、行政院早日將樂生指定為古蹟保護,讓七老八十的殘存病友,能在數十年來賴以維生的自然家園裡,安享餘年。

對於樂生院並未照原訂公告的416最後期限拆遷,台北縣長周錫瑋表示,縣府會應蘇院長要求緩拆兩個月,但希望政院遵守兩個月內決定的承諾,不再延遲,因此增加的變更設計經費,也理應由中央負擔。

*415樂生遊行隊伍在立法院前的中山南路/攝影/八寶/2007

《延伸閱讀》

台北縣府對行政院評估樂生案增加保存方案的立場/北縣府新聞稿

★ 我們的樂生,我們的遊行/苦勞網報導

六步一跪,青年苦行挺樂生/生命力新聞

★ 樂生加油/立報

4月15 挺樂生遊行報導/與媒體對抗

外電報導樂生遊行/媒抗翻譯

★ 樂生遊行,電視別扭曲大學生/馮建三

★ 樂生拆遷背後的砂石利益/郭力昕

★ 歲月力挺/張照堂

★ ⊕樂生415⊕/munch

★ 記者怎麼會這麼糟糕?/1968

★ 蔡瑞月舞蹈社的415樂生舞蹈影片

★ 捷運機廠選址樂生院始末剪報整理/豆腐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