射肛門的打虎英雄

* 叢林裡的現代射箭/攝影/關魚/2000

一個不學無術的人,運用小聰明,加上運氣絕好,誤打誤撞,最後竟然大富大貴。這類主題常常出現在好幾則台灣民間故事裡。這種美夢,大概為民眾所盼望,於是化為故事,滿足讀者。
 
不少台灣民間故事脫胎自中國大陸各地,經過種種轉型,本土化之後,形成另一番面貌。底下的故事,源於泉州,後來流行於台灣。
 
.唬人的台灣周處
 
這則泉州的民間傳說,說的是一名不學無術的無賴漢,憑藉小聰明,利用小手段,狗熊變英雄的經過。時為明代嘉靖年間,泉州府南安縣有個吳姓青年,鬼頭鬼腦,最常做的把戲是張開網子,摛捉野鴨小兔,然後把箭插入獵物肛門,宣稱他是神箭手,百發百中。
 
吳姓青年臭屁出來的功力,遠近知名,連官府也拜服。有一天,泉州府徵召他獵殺猛虎。原來泉州有一座山,時有猛虎出沒,官府懸賞,沒人敢捋虎鬚,只好請吳先生出馬打虎。
 
吳姓青年擔心出馬露馬腳,左思右想,又生一計。他事先烤好一隻雞,縫進一包毒藥。出獵當天,他要官府的人先在山麓等著。他上山獨行,爬上一棵樹,在樹上揮舞烤雞。老虎聞香而來,望雞興嘆。吳姓青年把烤雞扔下去,老虎張開血盆大口,吞下,中毒而死。
 
吳姓青年就像除三害的周處、《水滸傳》的武松一樣,成為打虎英雄。不久,倭寇屢犯泉州,吳姓青年奉命擔任箭術教官。倭寇聽說吳大英雄親自出馬,聞風喪膽,又聽說他專射人家腔門,於是每個倭兵屁股加配一面銅板。
 
某日寇倭登陸,官兵迎擊。寇倭本來就沒有信心,銅板又叮噹作響,鬥志全無,竟然落荒而逃,吳姓青年因此又立下大功。
 
.一石二鳥,獵得美人歸
 
泉州民間故事流傳到台灣之後,加油添醋,變成另一番風貌。
 
有位青年,鬼靈精一個。某日,他經過一座豪宅,在窗下聽到一對老夫婦交談,正煩惱適婚年齡的女兒苦無對象。他們決定帶女兒去附近的寺廟求神問卜。
 
這名青年聽到後,先一步到廟裡,躲在菩薩雕像後面。
 
老夫婦三人進廟後,恭謹的膜拜,請求天賜良緣。此時,他們聽到菩薩用低沈而有力的聲音說:「明天早晨,你們女兒在井邊洗衣服的時候,會有一個年輕獵人走過,如果他一發兩鳥,他就是你們的女婿。」
 
老夫婦哪知道,有人躲在菩薩後面假傳神諭。第二天早晨,女兒洗衣,果然看見年輕獵人經過,老夫婦請他到家裡坐坐,寒暄幾句後,隨他出去打獵。年輕獵人好身手,一槍擊中兩隻小鳥。老夫婦更想不到,獵人根本槍法不精,障眼法倒很行,他事先準備好兩隻死去的小鳥,開槍後,拋出兩隻小鳥,假裝被他擊中。他就這樣騙到了一位千金小姐。
 
老丈人很得意,逢人便吹噓他的女婿獵術有多厲害,還替他向衙門報名,去獵捕一隻出沒吃人的老虎。
 
青年一聽傻了眼,打鳥容易打虎難,怎麼辦呢?既靠耍詐而有今天,當然耍詐度過明天。他偷偷去買毒藥,請老婆宰雞,毒藥塞進雞肚子,再縫起來。行動當天,他叫衙門捕快在山麓等,以兩聲槍響為信號。
 
接下來的經過已如上述。他毒死老虎後,從樹上爬下來,割下一塊老虎的舌頭,然後朝天空開了兩槍。捕快聞槍上山,把老虎抬回衙門,卻為了爭功,合力詐騙,說老虎是他們打死的。幸好青年早有防備,拿出老虎舌頭做為證據,領走大筆賞金。
 
.巨人的大便
 
後來,聽說海盜來襲,官廳請他克敵。他決定智取。他叫衙門通知草鞋店,趕製許多三尺大的草鞋,一雙雙擺在海邊,同時以甘蔗渣摻雜牛糞,用鐵筒分成一塊塊,灑在地上。什麼用意呢?這麼大的草鞋,誰穿的?這麼大的糞便,誰大的?不就是巨人嗎?
 
海盜上岸,看到巨人的草鞋和大便,嚇壞了,紛紛逃回船上。
 
和這則大便退類似情節的,還有李喬的大河小說《寒夜三部曲》,第一部《寒夜》有一節<屙屎嚇蕃>,也有漢人用巨人草鞋和巨人大便嚇阻原住民的情節。